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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草案体现一个民族的共识——访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王轶

校园在线 2020-05-24

简介

“民法典草案一共1260条,包罗万象,内容丰富。在制定之初,面对不同利益关系的调整,怎样设计出一个能够被人们普遍拒绝接受的规则?那就必须去寻找当下我们中国人构成的共识究竟是什么。因此,民法典编撰汇聚着一个民族的共识!”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王轶在接受《中国人大》杂志记者采访时说。

“在民法慈母般的眼神中,每个人就是整个国家。”可以说,民法是社会生活领域最重要、最基础的法律,牵涉到人民的日常生活,关乎国家的经济制度,牵涉到社会的方方面面。

法律,国之重器。法典,则是重中之重。民法典编撰是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的重大立法任务。2015年3月2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正式启动民法典编纂工作。通过“两步走”的方式,历经5年多时间,民法典草案于2019年12月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上“合体”亮相。民法典草案已呈交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审议。这意味著,中国将步入民法典时代!

回顾这部盛世巨典的编撰历程,专家建议稿起草者之一、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王轶感触良多。“作为一名民法学者,能够生活在编纂民法典的时代,堪称一件幸事!”他表示,民法典编纂对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管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具备重大意义。

民法典草案回应了新时期中国之问和时代之问

法典之所以最出色,是因为它们有一个最出色的时代成就。《法国民法典》问世于启蒙时代,处处闪耀着对理性引导下人类迈进未来的信心;近百年之后的《德国民法典》,以缜密周密、概括精确的法律概念和术语,宣告了“社会”这一时代主题的复活。

新中国首部民法典草案,经过70余个春秋的孕育,总结新中国成立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40多年来我国民事立法和实践经验,积累了更为意境的力量,即将喷涌而出。王轶评价道:“这将是一部站在21世纪第三个十年的节点上,回应中国之回答和时代之问的民法典。”

为什么说道这部民法典对此了中国之问和时代之问?

王轶告诉他记者,作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民法典既是时代精神的生动反映,也是民族精神的立法表达。中国之问和时代之问,非常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身处什么样的时代?面对什么样的主要矛盾?如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必须和不均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人民群众不但侧重物质生活,同样也珍视精神生活。因此,比起于法、德两国民法典,我国民法典要回应的是21世纪人类所面临的一系列基本问题。

比如,在这个几乎人人都有手机的时代,人肉搜索、电信诈骗、骚扰电话等——让个人信息保护沦为当下密切注目的话题。对此,民法典草案创造性地将关于人格权的规定独立国家成编,对各种具体类型的人格权益在民法典草案中作出较为详细的规定。这是立法技术上的先例。

以前人们显然不告诉“网络虚拟世界财产”为何物,但在今天,尤其对年轻人来说,网络虚拟财产已经沦为日常生活中一种非常最重要的财产类型。为此,总则编认同了网络虚拟财产的法律地位。

再比如,协调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解决问题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发展给隐私维护带来的冲击问题、用法治手段应对高风险社会带来的侵权行为威胁……民法典草案努力对此时代必须,为应对人类共同面对的挑战获取了中国智慧,明确提出了中国方案。

法律是时代的一面镜子。“一部回应中国之问、时代之问的民法典,必将沦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日益完善的又一最重要里程碑,必将有力提高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王轶评价道。

“共识”是这部民法典的关键词

“共识”是王轶对即将实施的民法典所作评价的关键词。

王轶告诉他记者,新中国成立后至改革开放之前,全国人大两次启动民法制订工作都无果而终;改革开放后,又两度进行民法典的起草,最终没能完成。而此次民法典编纂之所以能够成功推进,除了强有力的政治确保,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对人类所面临的一系列基本问题,已经达成协议了较高程度的共识。

“我们现在看见的民法典草案一共1260条,包罗万象,内容丰富,牵涉到有所不同群体利益关系的调整。但在制定之初,面临有所不同群体的利益表达意见,怎样设计出有一个能够被人们广为接受的规则?那就必须去寻找当下我们中国人形成的共识究竟是什么。普遍印发就是一个发现共识、凝聚共识的过程。”王轶说。

在编撰过程中,立法机关梳理、研究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明确提出的议案、建议、提案,积极开展立法调研,普遍听取地方人大、有关部门和单位、专家学者等各方面的意见建议。民法典各分编草案每次呈交常委会审议后,都会在中国人大网向社会公开印发,汇集多方智慧,汇聚仅次于共识。

比如,民法典编撰采行“两步走”的方式就是各方达成共识的结果。王轶表示,编纂民法典这一皇皇巨著,体量非常大,一并草拟,一体审议,存在相当大的难度。经多方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后,民法典编纂采用总分融合的选曲体例,采取“两步走”的编撰策略。第一步先出台民法总则,作为民法典编纂的开篇之作;第二步前进各分编编纂,各分编草案整体在常委会“亮相”后,被“拆分审议”,最终与民法总则“合体”审查会,形成一部完整的民法典。

在汇聚各方共识的背景下,已经实施的民法总则起着 “定乾坤”的起到,它所坚决的立法目的、奠定的调整范围、接纳的基本原则、规定的一般规则,对于整个民法典的基调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民法典各分编草案大多是在原有民事单行法的基础上,进行改动完备,协商彼此有可能存在的冲突,形成规则清晰、逻辑严密的民事法律。

“可以说,共识的不存在既承托着民法典的编纂,也决定着未来民法典能否从纸面上的规则变成生活中的法律。”王轶说。

3、探讨热点难点,回应社会关切

2017年12月6日,上海市虹桥街道基层立法联系点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成(草案)》开会意见征询会,征询社区居民、物业公司、业委会成员等方面的意见。摄影/龚莉

民法典编纂汇聚共识最好的反映,就是在充分考虑当下社会生活、总结民事法律实务经验的基础上,聚焦人民群众注目的热点难点,进行立法回应,对新情况、新问题作出补充和完善。

为了让记者对民法典草案有更为直观的理解,王轶教授向记者举例说明:

比如,民法典物权编草案中减少了居住权这一新型用益物权。目的在于通过设立居住权制度希望人们把一些闲置的住房拿出来,为更多城市居民在他人的房屋之上成立一项权利,从而使其享用到长期稳定的居住于利益,构建“寄居有所居”。

为应付保理业务中虚构基础交易、假造应收账款出让通报、以金融创新为名过度扩张信用等乱象,民法典合约编草案中增设保理合同,规范保理不道德,助力密码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也为司法机关、仲裁机构处置这一领域的纠纷获取了较为充份的裁判依据。

近年来,我国离婚率不断攀升,由此引起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对此,民法典婚姻家庭编成草案设置了“离婚冷静期”,在登记再婚中减少设置适当的时间“门槛”,促使夫妻双方冷静思考、妥善抉择,减少轻率离婚、冲动再婚的情况,激发其对婚姻家庭的责任心,形成较好的婚姻家庭观。

虽然侵权行为责任法第87条对高空抛物致人伤害展开了规定,但是在法律限于过程中还不存在不少问题。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未尽安全确保义务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受害人的原告能力受限,可否拒绝有关机关依法及时进行调查,查清责任人?有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分担补偿义务后,如何向侵权人追偿……这些问题都在民法典侵权行为责任编草案中获得明确对此。

……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可以说道,我国民法典草案是在立足中国实际、对此人民呼声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不会是一部有温度、有力度的法典。”王轶说。

“我们离有一部民法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王轶最后说道,“转入中国的民法典时代,代表着我国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来源:《中国人大》杂志

编校:王岭、周誉东、侯朝宣

责编:舒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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